黎休璟猛然擡眸，完全是摒息静气看向韩颍，等着她嘴里的法子。

韩颍本想连着说的话一塞，黎休璟绝望的目光隐隐发红，像是饿极怪物失去理智，试图伸爪从娘亲身上咬下一块血淋淋的新鲜肉。

……像极了自己那时般。

一直对黎休璟都是冷淡以对的心微微震撼，她认得这眼神，是钱隗逼着自己照向铜镜，照在上头的陷入疯狂。

若不是她的伤，以那样的状态，她是能坐到那位置，不论是钱隗还是黎休璟都没出场的余地。

但她伤了，一切只是空谈。

现在，她在黎休璟眼里，看到当年的自己。

所以，他能吗？

钱隗那只腹黑狐狸，他是怎幺看出来的？

看出又如何，看不出又如何，现在都去到这地步了，她能做的，便是多踩上一脚，将人踩进万劫不复的地狱。

哪怕，也同样将她扯回那个她辛苦逃出来的地狱。

赵鸣谦可以天天寻着年龄大的婆子欺人渡日，她不行，她提不得。

只要她尝试开口，漫天的血味焦味就卷起了感官，浴血的身躯、崩溃的神志，她试图撑起擡不起的手，好推开那个硬顶着倒塌重墙、腹部被刺穿同样也浑身带血的身影。

——「没事的颍儿，我也只剩下这幺一口气，之后你拿着剑，师父也安心。」

——「由这刻起，我们奚山派，不会再恪守那些无谓的规限，他们不仁，我们不用守义，去干你想做的，救人也好杀人也罢，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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