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黎休璟由一开始已经知道的。

可他一直在骗自己，可他一直拒绝深想，和那个不知在干甚幺的江炑一样，嘴硬说着一回事，但举止上，早已出卖起心底不敢直视的真相。

赶不及的，所以他浪费时间跟江炑走，所以他跟着妙音掌门潜入府第。

赶不及的，所以他能不烦心地听赵鸣谦说奚山派怎样出事，所以他有空和皇甫棱韩颍在雪地谈些根本不重要的话题。

他过于清楚，如此一来一回，根本赶不及他领人回来支援。

钱隗从头到尾都是独自一人迎战司儒，更甚……独自遭遇杀害。

说穿了，钱隗甚幺修为，司儒甚幺修为，即便只有一阶之差，彼此的实力也是天差地远，不是硬撑一下，不是多把剑在手，就能苟活下来的。

血色突模糊了线视，挡住了他眸中再也没有生气的钱隗，甚幺黏黏的跟着滑下脸颊，嘀、嘀嗒，用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沾了一地灰的袍服上沾上滴滴鲜红红晕。

他吐血了，口腔里头的腥味没法散走，积在味蕾勾挑着他的痛苦。

现在，还流下了血泪。

他整张脸被都染上难看的腥红，看着比死去的钱隗更像一条遭劫的尸体，然而这有甚幺用，都改变不了他是只顾自己的小人师兄。

钱隗要他先走，他摆出被师弟说服的样子还真走了，他用「救人」的遮丑布挡着「能活命」的自私想法，逃回了奚山派。

他没跟赵鸣谦提起时间，也没跟韩颍皇甫棱她俩提，三人也默契不提，还故作配合说甚幺「先走」，于他们、于自己，无论哪个都清楚，只要钱隗死在这里，司儒就会离开，他回来，实是由危险重重的奚山派，逃到不被追杀的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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