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东厢书房破损的窗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几乎被时间湮没的沉香残留气息。

苏灼蹲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左手因为伤口不敢用力，只能用右手慌乱地捡拾着从木盒中散落出来的纸张和笔记本。那本蓝布封面的《修复杂记·丙戌》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封面上工整的毛笔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就在他捡起一张飘到脚边的泛黄照片时，书房门口的光影忽然一暗。

苏灼浑身一僵，缓缓擡起头。

沈砚辞站在门口，逆着光，身形显得更加清瘦挺拔。他手里还拿着一把从后院找来的旧笤帚，显然是刚才在打扫时听到了书房的动静赶回来的。此刻，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正锐利地盯住苏灼手中散落的纸张，以及那张被苏灼指尖捏住的照片。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修复杂记·丙戌》的封面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目光移向那张照片，整个人像是被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灼能清楚地看到，沈砚辞握着笤帚柄的手指节骤然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他额前那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但右眉尾那道浅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是十年前家族变故留下的印记，此刻仿佛随着主人的情绪波动而隐隐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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