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1

教授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天气很好，好得让林昱辰觉得不合时宜。

八月的阳光从校舍之间照下来，操场边的榕树投下一大片阴影。来参加告别式的人很多，系上的老师、研究生、教授以前带过的学生，还有一些林昱辰根本不认识的人。空气里混着线香和百合花的味道，闷闷地黏在喉咙里，让他有点反胃。

有人哭。有人低声谈论教授以前的事情。有人说他脾气差。有人说他对考古资料的年代判定近乎偏执。还有人说，他喝咖啡从来不加糖。

林昱辰站在人群后方，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西装袖口的缝线。

他看着前方的照片。照片里的教授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嘴角却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张照片应该是很多年前拍的，比林昱辰认识他的时候年轻不少。

他忽然想起教授曾经对他说过：

> 「做研究最怕的不是找不到答案。」

> 「是太快找到答案。」

当时他还不懂，现在却一直想起来，那句话像根细针，反复刺进他心里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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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

林昱辰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教授以前的办公室。门已经重新贴上封条，警方采证结束之后，办公室暂时仍由校方保管。

他昨天在那里看到的画面，还停留在脑中，挥之不去——教授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向右倾，眼镜落在地上，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半。那个人明明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却再也不会醒来。他盯着那扇贴着封条的门，胸口一阵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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