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换命秤

天快亮了。

城市东边仍浸在一层将散未散的黑里。

韩飞没有追姬无还的人影。

他追的是那道白痕。

白痕黏在借命总线上，穿过荒地，越过旧铁道，一路没入一座停用多年的货运仓。

仓门半掩。

风从破裂屋顶灌下来。

几条吊链悬在半空，一下一下撞着铁梁。

锵。

锵。

声音很慢。

像有人替黑暗数拍子。

韩飞走进去。

第一步落地，他便停了。

昨夜雨水从屋顶漏进来，在水泥地上积成大片浅水。

水面映不出天空。

却映出线。

一条。

十条。

百条。

暗红色的细线横穿整座仓库，肉眼本来看不见，一落进水影，便像血丝般显出形来。

所有线最后都指向中央。

那里摆着一座老式大秤。

左右两个秤盘。

中间一根暗红铜柱。

柱身密密麻麻，全是极细刻痕。

每一道刻痕，都像有自己的脉搏。

而姬无还，就站在秤旁。

肩上的伤已经包起。

掌心缠着红布。

她看见韩飞，并不惊讶。

「比我想得快。」

韩飞看了看她，又看那座秤。

「妳故意让我跟。」

「一半。」

「另一半？」

姬无还伸手轻敲铜柱。

叮。

「我想看看你到底能看多深。」

韩飞没回答。

目光落在秤盘。

左盘空。

右盘也空。

但右盘比左盘低了近半寸。

像压着看不见的重量。

姬无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你看见什幺？」

「很多人。」

姬无还笑了。

「错。」

「是很多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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