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琴的呼吸卡在胸腔里。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阿娜尔指腹的触感——粗糙、干燥、带着薄茧和某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属于那枚绿松石的微凉。整片下唇都在发麻，像被极细的针刺过，又像被火焰轻舔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幺时候低下头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前额已经轻轻抵在了阿娜尔的肩膀上。只是肩膀，隔着一层橄榄绿的旧军装布料，她能感觉到阿娜尔锁骨下方那片温暖起伏的肌肤，以及那枚贴在她额角的、微凉的绿松石。

阿娜尔没有动。她的呼吸在霍琴额头上方停了一拍，然后恢复了原本的节奏，只是比刚才更深、更慢。搭在身侧的右手迟疑了一瞬，落在了霍琴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细软的黑发，在发根处停住。

火堆里的梭梭柴安静地燃烧着。夜风从土丘顶端掠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像叹息一样的呜咽声。

霍琴闭着眼，额头抵在阿娜尔肩窝里，呼吸间全是野薄荷、血与羊毛毡混合的气味。那只落在她后脑勺上的手轻轻收紧了一下，指腹摩挲过她颈后碎发覆盖的那片皮肤，然后静止不动了。

她们就那样在火光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阿娜尔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沙哑，低柔，像深夜里最远处那颗星星发出的光：

「睡吧。明天还要往北走。碎片不只这一处。」

霍琴没有擡头。她能感觉到自己额头贴着的那片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是阿娜尔在笑，无声的、只有肌肉在动的那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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