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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道在漫天飞雪中延伸,像一条灰白色的伤疤划过荒芜大地。
鹅毛般的雪花不断扑向挡风玻璃,雨刷规律地摆动,在视野中划出短暂清晰的扇形。
谢婷坐在副驾驶座,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车窗上凝成薄雾。
她用手指轻轻抹开一小片透明,望着窗外飞逝的残破世界——倾颓的加油站、窗户破碎的便利店、墙壁上爬满枯萎藤蔓的民宅。
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雪在动,无声地掩埋着文明的遗骸。
但至少,道路是通的。
这念头让她心中泛起一丝荒谬的平静。末日之后,衡量希望的标准变得如此卑微。
"后方无异常。"顾谨辰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车内。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松弛却专注,银灰色房车稳稳跟在车队末尾。
殿后的位置是陆景琛主动建议的,理由很实际——他们的车防护最好,殿后最安全,也能随时支援前方。
但谢婷知道,这也是一种无言的信任。
在资源匮乏的世界里,将后背交给他人,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她转头看向顾谨辰侧脸,他下腭线条紧绷,目光不时扫向后视镜。
他们认识不过三周,却像是共同走过了半生。
灾变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加速了人与人之间的连结,要幺紧密相依,要幺彻底碎裂。
"在想什幺?"顾谨辰突然问,视线仍注视前方道路。
"我从没看过雪……不,应该说,我只有在出国的时候才有机会看到雪。"谢婷坦率回答,"我以前所在的地方……冬天平地通常不会下雪,顶多在强烈寒流来袭时,高山才会见到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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