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前方，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那愤恨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发丝。

不！

那不是我的脸！

那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突然，一股压抑到快要撑破胸膛的愤恨，进入了我的知觉。

曾经漂亮的棕色头发，现在凌乱不堪。

曾经充满笑靥的脸庞，如今怒目切齿。

腹中的婴孩，竟然一生下来就被带去了救济院。

她过去虽有所耳闻，知道这是洗衣院的常态。

但当真正地亲历此事时，内心却依旧备受煎熬。

我瞪着自己。

不，她瞪着自己。

思绪紊乱，杂念万千。

她，怎幺会沦落于此？

我，到底做错了什幺？

你，怎幺会如此不堪？

「啪嚓！」

镜子瞬间爆出裂痕，碎片飞溅而出。

她看着镜子里，那流着鲜血的拳头。

鲜血慢慢地流淌到了她的手肘。

虽然感觉到了痛，但愤怒已经压倒了一切。

「砰！砰！砰！」

「四十八号，你在里面吗？」

木门外，老修女那嘶哑的声音，随着敲门声传了进来。

「砰！砰！砰！」

「四十八号，你是否在里面？」

玛莉看着镜子里那丑陋的自己，听着门外的呼喊声。

已经无法再思考了！

已经无须再思考了！

「锵啷！」

镜子的碎片，爆裂四散，成片掉落。

金属镜框受击之下，竟微微凹陷。

「你在做什幺？编、号、第四十八号！」

门外传来急切的呼喊声。

但玛莉不为所动，再次挥出右拳。

「蹦！」

血液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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