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

西湖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气。柳枝梢头，凝着的水珠，一颗一颗，落进湖里。

男人，原定今天要离开杭州。

一走下大厅，柜台人员便问：「您今天预定退房，对吧？」

男人沉默了一下。

「是这幺安排的……不过，下午再跟您说吧。」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河坊街，正忙着一早的准备。晒茶叶的香气。开门的声响。扫帚扫过青石路的声音。

男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间茶馆前。

推门进去，老板已经在煮茶了。

「今天来得挺早啊。」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脚，自己就走到这里来了。」

老板没说话，只是静静放下一只茶杯。

不多时，嫩绿色的龙井，注满了杯子。茶烟，缓缓升起。

男人端起茶杯。

「今天，要走了吗？」

老板问的。

男人有些讶异。「被看出来了？」

老板笑了。「旅人，到了该走的日子，总爱看表。」

短短的沉默。

「今天，不去西湖吗？」

「那个……」

「……我也说不准。」

男人没能立刻回答，望向窗外。柳树，正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老板把一个小纸袋，放在他面前。

「这是……」

「龙井的茶叶。」

「……？」

「要是还打算多待几天的话。」

老板笑了笑。

男人双手接过。「好茶，总得尝尝嘛。」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惊讶。「您怎幺知道，我还要多待一阵子……」

老板只是笑。「茶还没泡开就走，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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