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落了微雨。天色是沉甸甸的铅灰色，凉意黏在皮肤上，化不开。

林羽独自站在旧火车站的月台边。空气里混杂着湿冷的柴油味、熟食的蒸气，以及蜷缩在柱旁游民身上发酸的草席气息。异乡语言的呼喊声在廊柱间碰撞，像是一阵阵听不懂的风。她紧了紧背包肩带，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国中制服。

她是失常落榜的人。国中导师曾经拍着她的肩，说过第一志愿的门槛对她而言不过是临门一脚；然而命运轻轻一滑，她便落到了这座位于都市新开发区的第四志愿。

列车缓缓驶入富裕的新城区。这里的一切都太新了——高耸的建案、毫无岁月痕迹的涂漆，以及这所从幼稚园一路延伸至高中的完全中学。它是新颖而优雅的，可越是富丽，就越像是对林羽残酷的嘲弄。

走进教室，新课桌木材的味道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微湿的樟木香与新刷漆的刺鼻味。直升上来的学生们早已围成了热络的圈，谈论着上个学期的旧事。林羽默不作声地走到窗边，外头的微雨不知何时转成了暴烈的午后雷雨，雷声轰鸣，雨滴重重砸在玻璃上，发出闷沉的啪嗒声，将窗外富裕的新城区抹成一片混沌水墨。

那股压抑了一整晨的酸涩，终于漫上了眼眶，滚烫地贴在冰凉的脸颊上。三年，长得像是看不见尽头的刑期。

「大家先按号码坐吧。」

说话的是导师。一位穿着素色洋装的地理老师，姓詹，约莫三十五岁，语调平缓而优雅，带有淡雅的粉香。林羽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男老师——国小那个粗心且缺乏界线感的值班男导师，曾在她心里留下过不愉快的阴影。女老师的细致，多少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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