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跪下的人，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凯伦和拉伊夫的驼兽刚翻过一道沙丘，眼前出现一片依着绿洲聚居的村落，屋舍低矮，墙面被风沙打磨得斑驳。凯伦还在打量这片与帝国截然不同的景致，就见那妇人猛地瞪大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路边，怀里的孩子被惊得哇哇大哭。

「是他！是纳因！」

那个词宛如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让凯伦愣在驼背上，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却莫名让他后颈发紧。紧接着，跪伏的浪潮从村口向外扩散，一户接着一户，一条街接着一条街。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下，壮汉单膝触地，母亲按着孩子的后脑，逼他们一同俯首。整条长街转眼化作一片黄沙色的人海，鸦雀无声，唯有风卷着细沙，空洞地掠过屋檐。

「这……」凯伦勒住驼兽，声音干涩得发紧，「拉伊夫，『纳因』是什幺意思？这是怎幺回事？」

拉伊夫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如此凝重。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解释什幺，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阁下，这不是我该说的。快到神殿了，您见了大祭司，自然就明白了。」

接下来的一路上，这般沉重的场景反复上演。越靠近神殿所在的城镇，俯伏的人潮便越是浩大。

一名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挤到驼兽旁，颤抖着伸出手想触碰他的衣角。尽管随行的卫兵立刻将她拦下，她却依然老泪纵横，嘴里喃喃念着：「终于……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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