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十七日前……

沈嫣然十九岁那年，沈家仍是城中人人称羡的好人家。

至少，她一直这幺以为。

辰时才过，沈府东院的窗便被春风推开了一线。

细细的日光穿过雕花窗櫺，落在拔步床前的织金地毯上。床帐里的人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软枕，露在被外的一截手腕白得近乎透明。

丫鬟捧着温水站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唤：

「小姐，再不起便赶不上和夫人用早膳了。」

帐中安静片刻。

「……几时了？」

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意。

「辰时二刻。」

沈嫣然一下睁开眼。

「妳怎幺不早叫我？」

丫鬟差点笑出声。

「奴婢叫了三回。」

「胡说，我一次都没听见。」

她坐起来，一头长发乱乱地垂到腰间，方才还气势十足，下一刻便因起得太急，又捂着额头坐了回去。

两个丫鬟早习惯她这模样，一个替她拿衣裳，一个蹲下替她穿鞋。

沈家嫡女从小没吃过什幺苦。

她的衣料是南边送来的，首饰每季换新；冬日房里烧的是银霜炭，夏日冰窖里最好的冰先送东院。她十二岁学琴，十三岁学舞，十四岁开始跟着宫里退下来的女官学规矩，女红、茶道、香事、书画，一样都没落下。

她曾问母亲，为什幺姑娘家非得学这幺多。

母亲当时替她梳着头，只笑着说：

「我们嫣然生得好，性子也好，若有福气，将来未必不能往宫里走一遭。」

她吓得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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