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嫣然吸了一口气。

很慢。

像想把这最后一点干净的山风记住。

她没有再哭。

方才那些迟疑、恐惧、对父母的呼唤，像都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剩下的，只是一种异常安静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怕。

怕痛。

怕死。

怕死后不体面。

怕被人找到。

甚至怕母亲若真有魂魄，会责怪她怎幺这样糟蹋自己。

可是那些恐惧已经不足以让她回头。

因为回头之后呢？

下山。

回城。

再一次看见那扇不属于她的沈府大门。

再一次面对那些打量她的目光。

再一次听人商量，该把她送去哪里，许给谁，纳给谁。

再想办法活一天。

然后第二天呢？

第三天呢？

一年呢？

她想不到。

她已经没有能力想那幺远了。

沈嫣然垂下眼。

手指仍在微微发抖。

可她没有因此停下。

她只是低低说了一句。

「爹，娘。」

「嫣然不孝。」

山风穿过林木。

无人回答。

她闭上眼。

下一刻。

世界忽然变得极其狭窄。

最先袭来的并不是她想像中的平静。

而是痛。

剧烈而本能的痛苦几乎在瞬间击碎所有从容。

胸口猛地收紧。

身体本能地想要逃。

想呼吸。

想挣脱。

那是一具活着的躯体最原始的反抗。

与她想不想活没有关系。

四肢几乎下意识地绷紧。

喉间溢出破碎而压抑的声音。

眼前迅速泛起大片黑影。

沈嫣然的手动了一下。

她可以挣扎。

至少身体还想挣扎。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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