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正文-----

他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坐在桌前，先把那本英语辅导书从书包里掏出来。蓝皮封面，边角被翻得起毛，里面夹着几张折了角的卷子。这是上学期塞给周暮云的那本，今天还回来了，他在上面看见了几处铅笔写的批注，字很小，看着不像自己的。

他把书翻到中间那页，对着上面的批注看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铅笔。

*

客厅里，陆秀兰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

陆屿把台灯拨亮了一点，摊开草稿纸，开始写。他写的是几道英语选择题，写完自己对答案，错了一大半。他把错的那几道圈出来，又翻回书上看批注。

批注写得不长，就一两个字，有时候是一个箭头。他看着那个箭头，想起来是周暮云给他标过的，“从这里跳的”。

他重新算了一遍。算到一半，外面陆秀兰进来倒水，看了一眼他的桌子。

“今天写作业？”

“写。”

“稀奇。”老太太没往下说，端着杯子出去了。

陆屿没理她，继续写。写到第三道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他妈发来的，问他这个月的钱够不够花。他回了两个字：够的。把手机扣回桌上。

*

那天晚上，周暮云也在家写东西。

他把展会要交的画重新拍了一张照，发给林思夏。那边过了十分钟回了一个“行”。他把手机放下，翻出速写本，翻到里面那几页。之前那张人物速写，被他用铅笔涂掉了，一直没再动。他盯着那页看了一会儿，拿橡皮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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