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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股新鲜空气涌入口鼻，我微微发晕的脑袋才渐渐清醒过来。

接着下一秒裴郁竹就皱着眉把我从被子里剥离出来，拿着纸巾轻轻擦着我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我一擡头，他顿了一下又凑过来擦了擦我的脸颊。

和我对视上的那一刻，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然后我听见他说，“不哭了不哭了，宝宝。”

我顶着沙哑的声音开口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

我轻轻推了他一把，有些无力道：“我想冷静一下，你走吧。”

裴郁竹没动只是垂着眸看向我，声音很轻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不知道。”我拨开他的手，又把自己埋回了被子里。

裴郁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缓缓开口道：“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做饭，今天做鲫鱼汤好不好？”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好一会儿过后才听到他开门出去的声音。

我知道并不怪他，但是我确实不知道我该怎幺办了，他们说宋悦罪有应得，可是我还是不希望她死。

他们说人死之后最先被忘记的其实是她的缺点。

我突然想起我刚开始有记忆的第一幕，是还很年轻的宋悦抱着我很温柔地和我说小宝是她这个世界最爱的人。

比起手机列表里一年联系不超过三次的生物学父亲，她第一次当妈妈，其实已经很不错很不错了。

虽然没有像别人那样有很多特别温情的瞬间，但她也会在被各种工作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出现成为放学第一个到幼儿园的家长，虽然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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