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心魔刻骨

更漏交了辰时，晨光未透，偏殿外的抄手游廊上便传来了沉重整齐的铁甲撞击声。

北疆回京述职的沈青鸾，率麾下换防亲兵踏雪而来。将门虎女性情豪爽，因金銮殿上虞清以奇谋扳倒端王、解了北疆大军缺饷之困，对这位病弱文雅的白衣侍读敬佩至极。

「虞大人！」

沈青鸾爽朗带笑的声音穿透偏殿雕花窗櫺：

「沈某在北境五年，最敬重有胆识的英豪！这柄削铁如泥的『破军刃』与北海鲛绡甲，是我特意自大营取来的，赠与大人护身！改日若有空闲，沈某亲自驾车，接你去黑山大营跑马饮酒！」

将门少女手按宝刀，言谈间全无防备，甚至伸手要往长案前那抹素白单薄的肩头拍去。

然而，她的掌风尚未触及分毫，偏殿外的大理石地阶上，骤然传来一声沉闷而可怖的钝响。

萧景珩不知何时立在了殿门阴影处。

男人一身玄黑织金的衮服裹挟着未散的霜气，眼尾浮着一层骇人的暗芒，狭长的凤眸死死盯着沈青鸾伸向虞清妩的手掌，指骨间那串暗红血玉珠被生生捏得发出异响。

他是踩著白骨爬上帝位的东宫储君，骨子里流淌的只有生杀予夺的帝王心术。萧景珩在心底冷冷斥责着自己胸腔里那股几欲破膛而出的狂躁——

沈家手握北疆三万精锐铁骑，回京述职不过三日，沈青鸾便亲自带着贴身宝甲与信物踏进东宫偏殿。外臣私结大将，向来是诛九族的大忌。虞清是他亲手从宗人府死牢里捞出来的智囊，胸藏丘壑、通晓全局，这样一把举世无双的利刃，他绝不能容忍它转头落进沈家的掌心，更不能容忍这少年生出半分背离东宫的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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