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在杯膜上方时，她犹豫了一下。外公教她画笑脸猫，是为了让客人拿到饮料时心情好一点。但眼前这个男人，感觉不是来喝开心饮料的。他的肩膀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吧台桌面，频率快得像在打计算机。

阮棠最后还是画了。一只流着汗的笑脸猫，眉毛微微下垂，嘴角却还是上扬的。像是被太阳晒得受不了，却还是努力在笑。她在猫旁边写了两个小字：「撑住。」

男人接过饮料时，视线扫到封膜上的图案，明显停顿了一拍。阮棠假装没看见，低头擦吧台。他什幺也没说，插上吸管，一口气喝掉半杯，喉结上下滚动。然后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转身推门离开。铜铃又响了一次。

阮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盐埕的热浪里，衬衫后背的汗渍还没干，公事包的背带在肩上压出一道痕。她拿起那张百元钞，发现底下压着一张名片。

「陆凛序．建筑师事务所．资深结构设计师。」

名片设计极简，白底黑字，没有多余装饰。阮棠翻到背面，空白处用铅笔写了一行极小的字，笔迹锐利如刀刻：

「咖啡可以。猫很丑。」

她忍不住笑出声。这个人，连称赞都要用减法。

她把名片夹进吧台后方的记事本里，随手翻到今天这一页，写下：「七月八日，下午三点。无糖去冰，冰滴深焙。陆凛序，建筑师，驳二工地。眉头很紧，汗很多，但把咖啡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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