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每一天都有人说着「明天」。

「明天就可以拆点滴了吧？」

「明天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明天胃口应该会比较好。」

「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久而久之，我也开始觉得好像每一个人，都还有很多个明天。

直到后来，有些人的明天而突然停留在今天。

今日早上交班刚结束后，学姊一边翻着病历，一边交代今天的工作。

「307床今天抽血。」

「308床下午安排检查。」

「311床昨晚发烧，等等多注意生命征象。」

我低头把重点一一记下。

走进311病房时，一位六十多岁的伯伯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看见我进来，他先笑了。

「姜护理师，又是妳。」

我笑着点点头。

「伯伯，早安。」

替他量血压时，他忽然问我。

「今天星期几？」

「星期三。」

他点点头，像是在算着什幺。

过了一会儿，又笑着说：「那再两天就可以回家了。」

我一边记录数值，一边笑着回答。

「对啊。」

「到时候回家，要先好好休息喔。」

伯伯摇摇头。

「休息什幺。」

「我老婆昨天打电话来。」

「一直跟我说，等我回去要煮牛肉汤。」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

「她煮得很好喝。」

我也跟着笑。

「那伯伯一定要多喝一点。」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

「一定。」

「住院这几天，嘴巴都快没有味道了。」

离开病房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伯伯正低头整理床边放着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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