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护理站还是一样忙。

交班、查房、点滴、医嘱。

所有事情，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可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311床，新的病人已经入住，床头重新挂上新的名字、新的病历、新的手圈。

如果不是昨天亲身站在那里，我甚至很难相信，昨天那位一直说着牛肉汤的伯伯，真的存在过。

我推着药车经过病房，脚步下意识停了一下，新的病人笑着跟我说「护理师，早安。」

我愣了一秒，才笑着回答。

「早安。」

那一瞬间，我忽然懂了，病房从来不会因为谁离开，就停止运转。

可是我们心里，会。

中午十二点，我坐在护理站写纪录，林语安学姊把一杯热咖啡放到我桌上。

「请妳。」

我擡起头 「学姊？」

她坐到我旁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陪我一起看着护理站来来去去的人。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昨天睡得好吗？」

我摇头。

「一直梦到311床。」

学姊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 而是每个护理师都懂的那种笑。

「第一次，都会。」

我低着头。

「学姊。」

她：「嗯？」

「妳第一次遇到病人离开，也是这样吗？」

林语安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翻找很久以前的记忆。

「不是。」

我擡头。

她慢慢说。

「我第一次，下班回家，在便利商店看到牛奶。」

我愣住。

她笑了。

「因为那位阿嬷每天都叫我帮她冰牛奶。」

「所以看到牛奶，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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