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乡服务队第九天。

早上六点四十分。

林若晴醒得比闹钟早。

宿舍里其他人还在睡。

窗外天才刚亮。

山里的早晨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远处的鸟叫。

—

她躺在床上。

第一件事不是拿手机。

而是看着天花板。

想了一会。

—

这几天。

好像发生很多。

又好像没有。

—

没有什幺轰轰烈烈。

没有真正的大型急救。

没有谁因为他们到来就突然改变人生。

—

更多时候。

只是。

走路。

家访。

量血压。

听老人讲话。

提醒吃药。

问一句：

「最近最麻烦的是什幺？」

—

然后得到一些。

完全不在课本里的答案。

—

垃圾车。

菜园。

鸡。

公车。

怕住院。

不想麻烦孩子。

—

她以前会觉得。

这些都是「医疗以外」。

—

现在开始觉得。

可能根本没有真正的「医疗以外」。

—

因为人的身体。

本来就在生活里。

—

—

手机震了一下。

周以安。

**醒了？**

若晴看时间。

六点四十三。

她笑了一点。

**你怎幺知道？**

—

对面：

**猜。**

—

**你也醒那幺早？**

—

**今天陪我爸回诊。**

—

若晴立刻坐起一点。

**怎幺了？**

—

周以安：

**固定追踪。**

**没有不舒服。**

—

她慢慢松一口气。

**好。**

—

停一下。

她又打：

**你今天有没有要量他四次血压？**

—

对面沉默。

—

**没有。**

—

若晴笑。

**确定？**

—

**目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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