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六点四十分，健康轻食店「Green Bowl」。

陆子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要价两百八十元的舒肥鸡胸佐烤时蔬。鸡胸肉呈现一种近乎苍白的粉白色，表面画着几道整齐的烙痕，旁边点缀着五颜六色的烤甜椒、栉瓜片和几朵焦糖化的球芽甘蓝。整盘菜看起来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静物画——构图完美，色彩均衡，但没有一丝油脂的光泽。

若薇坐在对面，面前是同样的餐点，但她那盘的鸡胸肉切成了整齐的薄片，排列成扇形的弧度。她正用手机拍那盘菜，调整了两次角度，最后满意的按下快门。

「你怎幺不吃？」她放下手机，擡头看他。

「在拍。」陆子舟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盘子按了两下快门，其实根本没对焦。他把照片传给若薇，附上一句：「今天这家不错。」

若薇点开照片，皱了皱眉：「你拍得也太糊了。」

「手抖。」他说，这是实话——胃里那块中午的鸡排便当早就消耗殆尽，现在他的血糖正在以每小时三十毫克的速率往下掉。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块鸡胸，塞进嘴里。

干。柴。虽然号称舒肥，但纤维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汁液。他咀嚼了十五下才勉强吞下去，烤甜椒的甜味和栉瓜的软烂在嘴里混成一团模糊的植物口感。他偷偷看了一眼若薇，她正用一种近乎冥想的节奏进食，每一口都咀嚼得异常缓慢，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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