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初冬特有的清冽。天空黑得愈发早了，放学时分，夕阳往往才刚沉向远处的街廓，路灯便急不可耐地亮了起来。

对于身处高一的林羽而言，这是一段空气里充满了焦虑与沉重压力的时期。第一次段考的硝烟才刚散去没多久，第二次段考的阴影便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而来。补习班的黑板上每日都在倒数计时，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像是一根根刺，扎得人心神不宁。林羽每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在学校与补习班之间疲惫地折返，像一个上了发条、却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发条娃娃。

然而，这种机械而冷酷的轨迹，却在某个深秋的黄昏被轻轻打破了。

那是公车摇摇晃晃行驶在旧城区干道上的时刻。车窗外掠过成排的福木，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当公车广播器用机械而僵硬的语调宣布着「下一站，文化中心站」时，坐在林羽身旁的江星晚突然放下手中的耳机，转过脸来。

文化中心站旁，坐落着那座全城闻名的市立图书馆。灰白色的水泥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周围环绕着一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皮与几株高大的樟树。

「林羽，」星晚轻轻拉了拉林羽的制服袖口，「这星期一、二、五晚上，妳……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图书馆自修？」

这已经不是星晚第一次提出这样的邀请了。在此之前，星晚曾试探性地问过好几次，但每一次都被林羽以「补习班还有作业」、「回家时间太赶」为由给婉拒了。在林羽的逻辑里，念书是一场孤独的战役，容不得半点旁骛，更何况是去那种需要对面坐着人的公共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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