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哲和林品妍的婚宴办在大直的一间饭店，水晶灯多到让人担心天花板的承重。

府城高中三年七班来了十一个人，被安排在同一桌。座位卡是新娘亲手写的，烫金边框，字迹圆润可爱。

歆纯在入口的座位表前停了三秒。

第九桌。赖苡茜、张歆纯、陈冠廷、许安安……最后一个名字写在她的名字隔壁。

程宇辰。

「品妍是故意的吧。」苡茜在她耳边咬牙切齿，「我等一下就去把座位卡换掉。」

「不用。」歆纯说，「换了反而奇怪。」

她想得很清楚。如果他不来，那张座位卡就只是一张纸。如果他来了，换位子只会让整桌人更注意这件事。最合理的做法是什幺都不做。她在脑中把两种情况都演练了一次，确认自己都能应付，然后才走进宴会厅。

同学们聊得很热烈。谁结婚了，谁生第二胎了，谁去了竹科，谁考上公务员。陈冠廷拿着手机传阅他女儿的照片，许安安在抱怨婆婆坚持要她生第二胎。

「歆纯，妳还在教书喔？」

「嗯，五年级导师。」

「教什幺？」

「数学。」

一桌子人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陈冠廷爆笑出声：「张歆纯教数学？妳高一段考不是考过十七分？」

「十四分。」歆纯更正，「十七分是高二。」

大家笑得东倒西歪。许安安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说她记得那次歆纯拿到考卷，在走廊上哭了整整一节下课，哭到隔壁班的人以为她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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