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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

沈瑜提了一兜零食往家走。

他和张子健的房子置办在东三环边上一处房龄20多年的老式筒子楼，奥运的时候赶上改造刷过一道漆，粉饰了年岁的癣驳，好处是加装了电梯，省去爬楼的烦恼，缺点和好处一样明显，不足三平的卫生间同时塞进两个大男人，赶早一块儿洗漱，前心总要贴后背上。好几次把头磕碰，张子健心大，笑呵呵幸灾乐祸，哎呦！拜过天地，咱俩就算明媒正娶。

沈瑜关掉水龙头，仰头倚在墙上，盯住镜面上一道滚动的水渍，泪一样蜿落。

过道房没有明窗的卫生间，为显明亮，张子健特地挑了一款纯白色的瓷砖，才过去几年，边缘就有点沁色发闷，像一种不明显的沉疴，从内里透出瘀暗。

房间不大，恢复供电的暖气片很快把温度带上来。

没有人跟他抢，沈瑜坐在双人沙发上，一个人慢悠悠吃掉一袋玉米片，半兜子果冻。剩下一块水果蛋糕，因为不新鲜了，奶油上装饰的罐头樱桃失去卖相，颓靡地倒塌向一边。

香格里拉大饭店的蛋糕什幺味儿？

沈瑜望着静凄凄的房间想。

要是当时吃掉那块撒了糖霜的红丝绒蛋糕就好了。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三十岁的沈瑜接受的味道，二十岁的沈瑜避之若浼。

青年在路上奔跑，振臂的动作把沿途的植被抹成一道浓绿的虚景，大汗淋漓地冲进宿舍，张子健不在。桌上一张从笔记本里撕下的歪七扭八的纸张，上头匆忙地写着，他去参加与邻校的篮球比赛，那帮孙子上次使阴的，这次非把他们打趴下。宝贝你要是回来了，来看我们比赛！落款一个挤眉弄眼的卡通头像，沈瑜看了看，又看了一眼，团手撕吧撕吧，撒气似地扔进垃圾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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