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暴怒的喝骂声。

「放屁！老子不退！」

那声音粗砺沙哑，像铁锤砸在铁砧上，震得偏厢的窗纸都在颤。

陆抱璞走到窗前，从缝隙里望出去。院子里，霍骁正一脚踹翻了作战室门口的木桌。

桌上摊着的地图、铅笔、茶杯、香烟罐哗啦啦洒了一地。

几个参谋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没人敢上前。副官赵恒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进退两难。

「第九战区长官部连下三道撤退手令！」霍骁的声音穿透整个院子，「新墙河一撤，长沙城门大开，日本人做梦都要笑醒！哪个再敢跟老子提撤退，老子先撤了他的脑袋！」

「师座，长官部的命令……」一个参谋壮着胆子开口。

「长官部在重庆！」霍骁一巴掌拍在门框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日本人的刺刀离长沙城只有二百里！你告诉我，重庆的长官部替长沙百姓挡子弹吗？」

院子里鸦雀无声。秋风卷起地上的电报纸，打了个旋，落在偏厢窗下。

陆抱璞隔着窗櫺看了一眼，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电文，她一眼就看到了关键词——「相机撤退」「保存实力」「焦土待命」。

她垂下眼帘，心中冷笑。

保存实力。焦土待命。

好一个焦土待命。

长沙城里还有三十万百姓，一把火烧下去，焦的是谁的土，待的是谁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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